[布衣推薦]
優雅地活著
優雅地活著——這是申洪濤近幾年所極力倡導的的藝術人生狀態,不管他承認與否,其實是源于他童年青少年時軍隊大院生活環境的優越感,或許影響他一生的影子從那時便誕生,從優越到優雅之飛躍,實際上也完成了從物質到精神的涅磐。這個詞我與他一樣喜歡,有重生與飛翔之恍
我不知道如何呈現他,甚至也不知道如何遠距離地觀察他,就像在觀察晴朗的夜空中,一顆明亮的星星那樣,因為充滿著淳樸的感情——十七年的友情——而使心特別的寧靜,因為想說的太多反而產生了失語的笨拙
事實上,真正欣賞你的人只能是在心智上與自己同類的人,這才有了高山流水之人亡琴毀,才有了魯迅與瞿秋白之同懷期許,洪濤大抵如此
他是這群落中一個很重要的人,這是圈子內的公識,一方面是他多年來的品行:古道熱腸又原則性強,傲骨消融于平和,君子般有所為亦有所不為。二來他是藝術圈中的交織點,通過他朋友們紛紛聯絡起來,說得更場景化:群落中找誰,詢他便可。三是他的藝術生活思想,更有著獨特生命的感悟之真,故而他成為揚城近十年來群落存在的參與者和見證人
[對話]
年輕 讓我在雪地上撒點野
從88年考上揚州職大美術班起,申洪濤開始了他藝術之旅的第一步,且充滿激情地揮灑著他年輕的思想:文學社、外地寫生、院校交流、風流清談,一頭天然飄逸的卷發,有著可以想像的叛逆與夸張……
吳:88年進校不久,我們就認識了,那是校文學社在瘦西湖舉辦的聚會上,還有方杰,鄒凱,雪林,那么一大群人就數你們最特別了,到底是學藝術的,精神狀態特氣質。事實上,你和方杰當時就有著不可思議的思想觀與成熟感。
申:是的,當時有那么點點成熟感,這跟我青少年的生活背景有關,我16歲時來到揚州,那是人一生中最敏感的成長期,畢竟我是從相對單純的軍隊大院來到不算繁華的古城揚州,有種隱隱的挫折感,父輩們所創造的事業與生活,也讓人多了些優越感,甚至潛意識內我只講普通話而拒絕學揚州話,我基本還是按以前的思想去生活的,因為當一個人對新的環境束手無措的時候,你只有按照自己習慣的生活方式生活。
吳:當時我們進入這座校園時,有種自卑心緒,而你卻是活躍開朗的
申:是的,我對學校并沒什么太在意,我當時的想法就是:一、你不可能做超越你年齡的事,允許自己犯這個年齡段的錯誤;二是青春的花朵是短暫的,我沒理由不珍惜,不快樂
吳:那時就想跟你們多接觸
申:當時在大院養成的單純思想狀態,在這個城市便顯得有些超前,我認為我可以堅持我的思想,或許我不能改變什么,但可以讓人慢慢感受到我的思想方式,感受到我的存在,如對待男女同學關系,現實中有些人因虛偽面具開始可能很不習慣,但慢慢地他們也就接受了我
吳:雖然從小接受的是軍事化教育,但你還是很叛逆的,有個細節我最清楚:當時初夏夜深,我在學校的草坪上還聽到你們班在大聲地播放《新長征路上的搖滾》,很多人在跟唱
申:還是要感謝八十年代的思想大解放,如崔健、王朔都是從大院出來的
吳:說到這里,我想起了繼軍,繼軍的畫也一直以大院的記憶為體裁,繞不過去的記憶情結,你有沒有想把它表達式出來?
申:會的,遲早有一天。
……
吳:畢業后,我感覺社會對你的影響大不大?
申:是的,91年畢業后除了上班,其余時間一直跟朋友們搞藝術活動。,
吳:93年你寫了篇廣受好評的長文《揚州現代藝術群落》,也第一次明確提出了“揚州現代藝術群落”這個概念,大家非常感謝你,實際上從那時起你便成為圈子內一個重要的人物了。至少當時的城市常看到你們的身影,古城文化的影響可能還是較明顯的。
申:與其說城市對我的影響,還不如說城市中朋友們的存在,對我的影響更大
吳:94年以后揚州大規模的民間藝術活動基本沒有了,各人在尋求自己的突破,轉眼間風消云散沉默一直延續至今,令人扼腕。后來你常和誰在一起?
申:繼軍、聞松
吳:可以想像
(插:近2、3年每次張繼軍來揚,聞松放假回來,休閑中心成了他們的根據地,申便成了眾人諧笑的“全陪”)
注:93年申寫的《揚州現代藝術群落》長文,在揚州青年文藝界流傳較廣,他用他一慣的真實姿勢接觸了許多陌生的面孔,第一次正式提出了“揚州現代藝術群落”這個具有民間性又有歷史性的概念,同時又十分詳細地介紹了揚州當時的非官方的藝術活動與藝術人物,資料性強且文采斐然,前段時間重讀此文,依舊能感受到作者的激情澎湃。實際上十年之后他為《翰海時尚畫報》撰寫的文章,其激情之暢與十年前幾乎是一脈相承的,只不過后來視野更開闊,胸襟更為氣象萬千
吳:何時決定搞設計的?沒想過搞純文藝嗎?
申:這里,還是有一個認識的問題,設計實際上也是很重要的藝術門類,在學校學的就是設計,科學加藝術才是設計……
……
深圳之行:拔劍四顧心茫然
深圳之行短暫,6個月,然而于申洪濤的生命歷程卻是轉折,強烈的失望感與孤獨感吞噬他的藝術情懷,也使他更清晰地認清了自己的藝術之路
吳:短暫的深圳之行,應該說使你更感受到商業都市與文化古城的差別,什么背景下使你邁出離家的步伐?
申:是的,當時有好多因素,首先是生活,當時買了房子,缺錢,這邊工資普遍較低;第二也是藝術視野的問題,遇到設計瓶頸,在揚州突破不了,而那時深圳的設計水平在國內設計界最領先的,也很想了解一下那邊設計師的生活方式。最后還有一種隱隱的叛逆,這么多年來,我一直沒有離開過家庭,也想嘗試一下獨立生活的滋味。
吳:結果呢?很失望?
申:很失然,感觸很多。
首先是設計作品時根本沒有自己的思想,也不需要你有思想,基本是流水線的工作,這一張圖剛畫完,第二張又接著來,沒有太多的時間讓你去思考。
那些設計師的生活也是一樣,全是飄浮感,他們每天都在猶豫:要不要在這里買房,這正說明了他們的生存狀態全是被動的
還有去了才知道,那兒的設計水準讓人幾乎大失所望,沒有想像地好
還有就是沒有朋友
吳:很快就歸家了?
申:應該說是提前回來了,我原本就沒打算呆很長時間。
吳:其實,揚州也離不開你,朋友們也特想著你。
……
還鄉:優雅地活著
重回故園,他終于明白了揚州文化所賦予他的生命意義,他蝶化了
我還記得那頓飯桌,他那種骨子內透出的歸家之悅令人有點動容。
他們這一代藝術人并不太看重傳統,往往直接在世界藝術史上尋找某些藝術大師或精神同類,常常把自己的作品、思想等放在他們所創造的世界中比較,發現問題,當然不是簡單地模仿,而是直接找到一種工作動力、一種精神參照、一種生存的勇氣,藝術大師對他們而言,是啟示大于影響,啟示激發著想象力
對申洪濤而言,藝術家杜尚是偉大的,他的偉大之外不僅僅因為他用一個小便池深刻地顛覆了美術史,而且還在于他能夠在美術史中喧囂折騰了一陣后甘然隱退江湖,自性去了。
我愛呼吸勝過愛工作——杜尚說。
我們又何嘗沒有這樣的感覺呢,生命的真實在于:人生缺少什么就渴求什么,當我們身處平凡時,就希望卓越;當我們感到追求的艱辛時,就想平庸。然而比起杜尚,我們的慘淡之處更正在于我們既不可能偉大,也無勇氣選擇平庸。
這樣的背景下,洪濤關于人生與藝術的探索何嘗不是另一種意義的殉道呢?
優雅地活著——洪濤如此智慧地解決藝術情懷與生存現實之沖突。
知識分子的力量——洪濤又重塑著精神自救與他救的藝術力量
對設計立場的堅守——洪濤用他對客戶的拒絕捍衛著設計師的藝術獨立性及藝術人格